陆燕林的应许千金难求,旁人得到他一声赞许已经很不容易,何况这么细致的回应。
金满却觉烦闷,不想再做纠缠,他冷冷道:“你既然答应……我代周遇谢谢你,就这样。”
一言不合又要挂断电话。
“满满,是你要我留心这件事,对麽?”
金满的手指僵硬在挂断键上,他好像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漩涡,能把他扯进去,他明知道这句话不太对劲,可是却不敢直接说,我没有要你答应。
陆燕林不是要他第一句话。
而是要一个重新介入他生活的线头,线的那一段连接着他。
挣脱束缚的风筝被人发现,不管是出于爱,出于愧疚,出于怜悯,还是出于习惯,想要把他捡回去。
没有人询问他,他的重新开始,他的圆满与否,都不被重视,只是作为一角,用来填补他人感情的装饰品。
所以陆燕林让他选,究竟是他不值一提的人生重要,他碎掉又被人弃如敝履的感情重要,还是他微不足道的尊严重要?
金满再一次感受到了,离婚那时的心绪。
需要他。
但不爱他。
所以逼他选择。
而他离开陆家时,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周遇帮了他太多太多,他怎么敢,拿周遇的前途和后半生去赌。
金满的身体一阵阵发冷,牙齿研磨着口腔内的一块软肉。
河堤的杨柳随风摇摆,生来柔弱,所以身不由己。
陆燕林听到风声,想到那双温柔,明亮的眼。
那双眼后来变得那样的冷,如同荒原上孤单的夜,没有光亮,也没有爱和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