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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卧室找人,却被玉姨给拦住了,这个老人家也来自柳河镇,在陆家工作了很长时间,她对金满有种天生的亲切,满脸难色的劝他:“满满,我当你是半个崽,你不好进燕林的房间。”

金满不知道为什么,玉姨拉他到小楼,满屋冒着香气的白色绸缎,月光一样晾在一根一根银色的杆上,窗纱,窗帘,床单,被褥,细到盖着儿时玩具的一块蓝色织巾,都晾在那里。

他进去过一次,凡他触碰过的,从头到尾都洗了,换了。

金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张了张嘴,吸着氲入肺腑的香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旁人,金满一定直白的问出来,可是对象是陆燕林,他的勇气就像扎破的气球,只留下一地碎屑苟延残喘。

自己识趣一点,总比对方直接对他说,你让我觉得脏,觉得讨厌。

金满第一次学会收敛自己的莽撞,客客气气起来,进屋先敲门,无事不落座。

那种心态一开始还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报复,但多来几次,发现所有人适应良好,只有他存了点赌气的心思,嘴都能亲,床却不能坐?

事实上就是不能,后来他彻底泄气,不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远比那烦心的事情还多得多。

金满不想和陆燕林吵架,却在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也说过再也不想这样的话,从来得不到回应,他自己总是先后悔,那些绝情的话便也不了了之起来。

最年轻气盛的时候,金满甚至撒了一身的酒,假装喝醉问过,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他没说喜欢,他问的是爱,爱要比喜欢的份量重要得多,这说明金满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自信,他还骄傲着,觉得自己是好的,会被人爱着。

这样的事,金满鼓足了勇气,一辈子大概也只能问那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