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临漳冲净手上的泡沫,终于稳稳捉住了那只手。触感果然如他所想,柔软得像初春的柳芽,细滑得似上好的绸缎。山泉顺着陈挽峥的指尖流淌,宛如溪水打磨千年的红玛瑙。
他鬼使神差地捏住那几枚红指甲,用指腹轻轻摩挲,水流哗哗作响,却怎么也冲不淡那抹艳色。
“怎么洗不掉。”岳临漳低声道。
暗黄的灯光,清澈的流水,白皙的手指,红色的指甲,伊甸园的苹果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脚下蚊子肆虐猖狂,陈挽峥接一捧水往脚上泼,山泉水是真的凉。
“可以借我梯子了吗?”陈挽峥问。
岳临漳擦着手,“可以,稍等。”
他家房子两层,进门得穿过一道天井,而后是堂屋,陈挽峥听见一阵老房子木楼梯吱吱呀呀的声响,又听见脚步声沉沉下楼。
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吃完晚饭进屋睡了,陈挽峥一个人趴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棵芭蕉树出神,神怪故事中屋角芭蕉必成精,应该是个美丽的女妖精,会在雨后幻化成人形,未着寸缕的小妖躲在芭蕉叶后叫岳临漳,“临哥儿,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奴家衣不蔽体……”
冷不丁的一声打断陈挽峥的遐想,岳临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发什么呆?”
“啊,没有,你不是上楼拿梯子,梯子呢。”
明明听到他跑上跑下,并没看见梯子。
“谁家梯子放楼上,我去拿药膏。”
陈挽峥轻轻一跃坐在窗台上,脚离地轻轻晃动,“你对谁都这么贴心吗?多谢啦。”
“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陈挽峥身体前倾,笑的毫无公害:“那你帮忙帮到底呗,我看不见腿后面的蚊子包,能帮我涂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