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辽说他也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挺莫名其妙,有点何不食肉糜那意思。人走万事空,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葬礼就是个形式,是办给活人看的,很多人也是如此想的,力所能及体面周到就行了,不需要大费周章。但他就是觉得自己都答应了,答应的事没做到,让故去的人留遗憾,他不安心。
他转过身,拉着张若瑶在他面前站好,然后环抱住,脑袋埋在张若瑶怀里,声音闷闷地:“烦。”
张若瑶一下一下顺着他背。
她不劝他,因为觉得他自己能想明白。
楼长说闻辽这小伙子性格好,张若瑶觉得,如果性格好的释义是不为琐事所累,自我调节的能力强,有自我启发的慧根,那闻辽确实如此。
他敏感,他纤细,他也会脆弱。
但他也透亮,不自苦,不自困。
张若瑶猜,闻辽心里一定有个分类归纳,一部分叫“过得去”
,一部分叫“过不去”,人活一世就是在练本事,练就把“过不去”变成“过得去”的本事。
闻辽撒娇:“我想吃西瓜了。”
张若瑶说巧了,我也想吃西瓜,但是大麒麟瓜还没下来呢。
于是闻辽晚上出去了一趟。
他去了很远的一家水果店,终于买到了个麒麟瓜。其实也挺甜的,但不是应季的那种自然清甜。
张若瑶要洗澡,让他先吃,等洗完澡出来一看,闻辽把瓜一分为二,拿勺子把边儿都吃了,剩下中心最甜一块留给她,像是一座小小浮岛。
张若瑶把勺子一扔,说不吃了,睡觉。
欠儿的,谁让他把她最喜欢的西瓜边边给吃了?
闻辽说:“你口味真刁钻。”
张若瑶把毛巾扔他身上:“是啊,要不怎么看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