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蒙毅呢,他喜欢记录秦王父子的日常,最好是那种史官不在的非正式场合。

每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他都会积极自愿地加班,宁愿在咸阳宫多待几个时辰,也要亲眼目睹,并记录下来。

嬴政一开始没发现,还是某次太子疑惑,才提醒了他:“蒙毅怎么今晚也在?”

“臣失仪,望王上莫要见怪。”蒙毅连忙收起笔。

嬴政倒也没怪他,只是略有困惑:“今晚之事,琐碎寻常,有何可记呢?”

蒙毅真的很想记下来,便小声道:“可是臣伴驾十余年,从来未曾听过王上奏琴给任何人听。”

嬴政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主要是也没人胆子这么大,敢向他提这种要求,华阳太后都不提的,还有谁会开口?

像齐王那种没眼色但也没坏心眼的,随便敷衍敷衍就过去了,真指望嬴政舞剑给他看,想得倒美!

“太子任性,也非一日两日了,早该习惯才是。”

别人习没习惯不知道,反正嬴政是习惯了。

“还有……”蒙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真的有点好奇,王上是没想起来,还是喜欢这样。

“北辰殿既有床,也有榻,王上这么忙,何必留太子枕于膝上?”

北辰殿不仅有正殿有侧殿,内内外外好大的地方,床榻也管够,绝不至于出现太子无处可宿的情况。

别的不说,太子小时候也睡过几年侧殿呢。

所以蒙毅真的好奇,他壮着胆子就问出口了。

嬴政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冒犯,他面无表情地懵了一下。

就只有蒙毅这种非常熟悉他的近臣,才能发现,王上竟然是完全没想起来还有别的选项。

就是很顺手啊,跟专心打电话的时候顺手把猫放腿上摸一把似的,其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

一种奇奇怪怪的潜意识和身体本能反应。

被蒙毅一提醒,嬴政才想起来,是该把孩子挪床上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