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王贲开闸放水,洪水淹没了魏国最后一座城池。与此同时,新任楚王熊犹被异母弟弟负刍所杀。
黄河水滔滔滚滚,肆虐翻滚,泥沙同下,比镰刀割麦子快多了,大抵像火焰烧着酒精或者汽油吧,转眼之间,偌大的大梁就没几处能落脚的地方了。
秦军站在安全的高处,向大梁城内飞风筝。
墨子做过木鸢,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公输子也削过竹木为鹊,可飞三天而不落下。
如今墨子与公输子的门徒后生,大多都在秦国,木鸢与竹鹊的工艺不仅可以传承下来,还能互相比较交流,一起飞在咸阳的上空,落在大梁的屋顶。
虽没有青云那么灵活,也不像信鸽会返程,但这次足够用了。
“硕鼠硕鼠,莫我肯顾。黍在何处?生在何处?
夙夜无已,嚎哭无益。为活之计,开城而已……”
不需要什么华丽词汇,越简单越直白越好,最好三岁孩子和不识字的老翁都听得懂。
天上飞的是秦国的风筝,落下来的是秦国招降攻心的言语,地上横流的是浑浊的黄河水,漂浮的是魏人的尸体。
不巧,又逢暴雨如注,乌云压城,电闪雷鸣,整个大梁的天空布满紫白青赤的闪电,霹雳地倒挂着参天的树枝,又仿佛一架架巨人的白骨,利爪从天而降,扼住一群群惊恐失色的、水上的蝼蚁。
蝼蚁是没办法在水上长存的,他们哪来的翅膀和腮鳍呢?
有一只蝼蚁颤抖着说:“我们降吧……”
他被捂着嘴杀死,投入了洪水中。
暴雨依然在下,雷电依然在闪,风筝早就落了下来。
第二只饥饿的蝼蚁湿淋淋地说:“我们降吧,洪水涨得更快了,没有人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