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中郎客气了。”

“请。”

秦王近臣这么友好,多少让他们心神定了定,依礼脱履入殿。

“末将庞煖拜见秦王。”“李牧拜见秦王。”

武将们的声音浑厚地响起,几乎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

御史大夫率先发难:“这称呼似乎不妥吧?”

喷完自己人,马上调转花洒喷新来的,不愧是御史大夫,专业。

“有何不妥?孔子言,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末将都八十有六了,还不能从心所欲了?”庞煖不假思索地怼他。

八十六正是整顿职场的年龄,庞煖历经五代赵王,从赵武灵王时期一直干到现在,他要是嘎巴一下死这,全天下都得骂秦国虐待老人。

不免有秦臣暗想,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呢?人家老头不就是没称呼“王上”吗?

“无妨。老将军精神矍铄,神采湛然,令寡人见之欣喜。来人,给二位将军赐座。”

嬴政毫不介意,他也是个爱收集人才的,且初见时言笑晏晏,对新来的人才态度可友善了。

这是李牧第一次见到这位久闻其名的秦国君王,他和传言里厉兵秣马、剑指天下的代代秦王模板本有些相似度,又有些不一样。

虽端肃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一条玄色巨龙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灼灼生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尊贵威严,望之生寒。

但秦王的手上也系着五色丝缕,在层层叠叠的玄色袖口掩盖下不太明显,然逃不过弓箭手刁钻的眼睛。

不仅秦王,在座的有一个是一个,没有空手的。

李牧为这个小小的发现而莫名有点想笑,彻底平和下来,连一点点该有的紧张局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