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风,可风好像无处不在。——正如亲人逝去留下的忧郁感伤,并不惊天动地,却缠绕在每一处故人遗物之中。

“这花是宸弟托人从百越带给我的。”华阳太后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那年我刚及笄,正在议亲。”

李世民乖巧地听着,脆生生道:“哇,十五六岁,那想必很美了。”

华阳太后失笑:“你又不曾见过。”

“曾祖母就在我眼前,每天都可以看到啊。”

“那如何一样?我已经很老啦……”

“荀先生都七十六了,每天还很精神呢,曾祖母不过五十余岁,哪里老了?”李世民振振有词。

他倒不是信口胡诌,华阳太后出身显贵,年轻时风华正茂,多年受宠而无子,既不用生孩子,也不用养孩子,早早就当了太后,衰老得也比常人慢得多。

曾祖母这个称呼,实在是把她叫老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孩子摇头晃脑地念道,“将翱将翔,佩玉琼琚……我已经可以想象出啦。”

这是诗三百里两首不同的诗里的句子,他特意挑出来,串在一块,仿佛组成了一个清丽雍容的少年贵女,于似水月光下,裙袂蹁跹,宛如惊鸿。

华阳太后被他逗乐了:“这话要是被你阿父听到,可就要斥你无礼了。”

“我是在诚心夸奖哦。”他认真道。

“我知道。”她的语气越柔,回忆道,“楚国本没有这个颜色的兰花,因我喜爱碧蓝,宸弟为我四处找寻,许诺我出嫁之前一定赠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