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权儿相处,可从未如此“小心翼翼”、细心体贴过。
而此时此刻,周祈安眼底那一丝“不驯”统统都烟消云散,那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外壳也统统都被打碎,他跪在那里涕泗横流,吐出的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祖世德莫名起了一丝心疼,顿了顿,嘴上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快滚吧。”
周祈安跪了太久,膝盖刺痛,小腿也阵阵发麻,叶公公和琴儿忙走上前去,一人一边地搀他起身。
周祈安说了声:“多谢。”
出了皇城时天色已晚,承天门上暮鼓敲响。
马车缓缓驶过横街,陈忠载着二公子,迎着习习的夏夜晚风,惬意地挥舞着小皮鞭。
他们的前方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下,身后天空却在夕阳下熊熊燃烧。
芸芸众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纷纷风尘仆仆赶回家中,街道上熙熙攘攘。
周祈安掀开了帘子,趴在窗框上,感受着这阔别已久的鲜活人气,忽然便想——人生第一大幸事,真莫过于“虚惊一场”四个字。
他以为卫吉死了,结果卫吉还活着。
第二大幸事又是什么呢?
大概便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再也不用“早三”了。
皇上叫他闭门思过,又没说要扣他俸禄,所以他是要开始带薪休长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