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具尸体已经卸在了营寨侧后方的空地上,大家围着尸体指认,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便围过去嚎啕大哭。
有士兵举着火把,有士兵拿着本子挨个记录死者姓名、身份。
周权则进了营帐,卸下一身厚重的盔甲,换了身窄袖口的黑色便服,绑了对臂鞲,走到一旁水盆边洗了把手。
营帐外传来一声:“周将军,头目带来了。”
“进来。”说着,周权拿毛巾擦手,一回身,见副将押着六个头目走了进来。
而其中一个,便是最后带着三四百人下山,朝他扔斧头的那个少年。
周权走到他面前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两名士兵牢牢架着,被按低了头,却仍抬眼瞪着他,不肯回答。
副将道:“将军问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将他按跪在地。
少年不肯回答,挣扎着要起身,士兵要动手,一旁老者便跪下来替他答道:“他叫纪千峰,父母亲人都去世了,家里只剩一个弟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求将军放过他,要杀就杀了我这老东西吧!”
周权没应声,又问了句:“你们这儿最大的头子是谁?”
自古抓了叛民,不能全部屠杀,都是抓几个头目杀了了事。此时供出头目是谁,无异于合力把人往火坑里推。
周权的话没人应声,不过他已经知道了。
哪怕是在万军阵前,一眼找出敌军主帅也并非难事,一个人的气场骗不了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道:“把他留下,其他人都带下去。”
此人表面服从,却又颇有傲骨,不卑不亢,视死如归。
士兵将其余五人带出营帐,周权则闲庭信步走过去倒了杯热茶,背对着他道:“请他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