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深深,风深深。
要债的彪形大汉拽着难闻的一身烟味,一双长着粗茧的大手里操着结实的家伙什,面目狰狞地拍打着她家那扇不知碎了多少次又被修好多少次的破铁门。
乔咛自幼就胆子小,最怕的,就是听见铁门被用力拍打的声音。
每敲一次,她就缩在角落里战栗一次。
那不知何时才能迎来终结的敲门声,仿佛生命倒数的钟声。有好多次,乔咛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铁门硬生生被那几个大汉拍碎了。他们不由分说冲进来,抓住张云抬手就是一掌:
“死婆娘,什么时候还你大爷的钱?”
乔喃缩在角落里,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只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抽。乔咛蹲在她旁边,眼睛被眼泪糊着,看见地上多了几点白——是张云被打掉的三颗牙齿。
还混杂着赤红的、新鲜的血。
“不还是吧?看老子打死你!”
眼见那大汉又是一掌,乔咛冲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哎哟哎哟!哪来的小崽子!”那大汉痛的直叫,怒从中来,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掐着乔咛的脖子,“狗东西!老子弄死你!”
“不要!不要!”张云哭喊着跪在他面前,眼泪咸涩,流进嘴里的伤口,刺痛直往心里面钻,“我还钱!我还钱!”
脖子上的力度被收紧,乔咛感觉呼吸越来越吃力。大脑就像花屏的电视机一样,眼底只有数不清的星星,耳畔传来模糊的姐姐的哭喊声。她想听清,但怎么也听不清。
心脏好疼。
一抽一抽的疼。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过年,之于别人来说,往往是喜庆、幸福、热闹、团圆的代名词。
可对于乔咛来说,却只有母亲的眼泪和鲜血、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如雷点般的敲门声、可怕的彪形壮汉、自己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