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只剩下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峙着。
“小陈,”岑力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硬,像结了冰的石头,“借一步说话。”
小区外不远一家通宵营业的茶室。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热。清雅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却丝毫驱散不了两人之问那股凝滞的寒意。
白瓷杯里的茶汤碧绿,袅袅冒着热气。岑力维没有碰茶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对面端坐如松的陈方聿。语气开门见山,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冰冻:
“姝姝当年那场车祸,”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是追去机场的路上出的。”
陈方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整个人紧绷着。他迎视着岑力维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人是侥幸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岑力维的声音里压抑着沉痛,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这里,落下了病根。医生反复交代,最怕什么?最怕情绪大起大落,怕刺激。”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沉重的压力,“她吃过一次大亏,栽进同一个坑里一次就够了。小聿,”时隔多年,他再次叫出他的名字,带着一丝恳切,“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又认识了,但就到此为止吧。对你好,对她更好。算叔叔求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带着千钧之力。
茶室的玻璃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彻底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暖意和那最后一句“求你”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冬夜的寒风像无数冰冷的针,刮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