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很快放在桌上。
温侬端起杯子,看着杯壁凝结的水珠,声音很轻:“你家里出事了。”
她终于问出来。
周西凛的目光扫过自己左臂,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冰块旋转。
“嗯。”他应了一声,“爷爷没了。”
温侬呼吸微微一滞。
她见过周西凛的爷爷,两次。
第一次是高三百日誓师大会。
散场时,一对老人穿过人群走来,爷爷穿着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抹了头油,显得格外精神。
奶奶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递给周西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鼓励的话。
那是温侬第一次窥见周西凛坚硬外壳下,被家人珍视的柔软角落。
第二次是他们恋爱时。
她在周西凛那过夜,翌日清晨急着赶早课,眼看时间来不及,她敞着门,站在玄关,对着浴室方向催促:“周西凛,你快点,我要迟到了。”
浴室里传来他含糊地回应。
过了会儿,温侬探头一看,只见他对着镜子,吹着口哨,还在鼓捣他刘海上的几根毛。
她又气又急:“你还要不要送我,不送我就打车走了。”
周西凛透过镜子看她,嘴角噙着笑,刚想回嘴,温侬听到电梯“叮”一声开了,她转头,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温侬,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审视。
温侬瞬间僵住,忙站直身体,向爷爷微微颔首,随即朝浴室方向喊:“周西凛,爷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