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闲聊中,温侬流露出对出海的好奇,林叔便豪爽地一拍大腿,说要带她一起去。
于是,温侬生平第一次踏上了真正的渔船。
头几天,风平浪静。
白天碧海蓝天,海鸥盘旋,温侬新奇地看着林叔他们操作舵轮,起网收鱼,渔网拉上来时,银鳞跳跃,她总觉得闪眼。
她也会帮忙分拣渔获,手指被鱼鳍刺破也浑然不觉,只觉得新鲜有趣。
晚上她会给自己整点小酒喝,静静半躺在窗边,听海水轻拍船身的“哗哗”声,觉得整个人都很安宁。
然而,大海的脾气,说变就变。
出海第四
天,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厚重的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平线压来。
风,卷起滔天的巨浪。
渔船被海浪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船舱里一片狼藉。
“抓紧!稳住!”林叔嘶吼的声音在狂风的咆哮中断断续续,他的儿子死死把着舵轮,脸色煞白。
事态已经紧急到,要打电话给家里人说遗言的地步。
可惜,手机并没信号。
温侬尽力让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尽管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还是勉力自持,不吭一声。
事实上,她的内心深处也并无多少恐慌,深究下来,反倒有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这三年她早已如死水微澜,连生死都看得风轻云淡。
就在船身又一次被巨浪高高掀起,几乎要垂直翻覆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强光穿透墨汁般的雨幕,直射过来。
紧接着,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