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暑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珠,“我、我现在要去机场,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听她说话还算条理清晰,但她握着手机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嗓音像被石头打磨过一般沙哑,明显已是六神无主。
闻知屿没问理由,圈住韩暑的肩膀径直上了车,弯腰替她扣安全带时,轻声道:“带身份证了吗?”
韩暑全然忘记今天穿的是没有口袋的裙子,慌乱地摸大腿外侧,“没有,没带。”
“机票,买了吗?”眼看她又开始哆哆嗦嗦地找旅行app,闻知屿掌心向上,“给我吧,我来。”
“刷一下脸。”
韩暑直视镜头,看到了泪眼婆娑的自已。
“再刷一下。”
不过三分钟,闻知屿将手机插上充电线放在中控,利落启动,“两点的飞机,临时乘机证明也办好了。从后海开过去四十分钟,差不多能提前一小时二十分钟到。”
沿著名的海景公路蜿蜒前行,沿途能看到右侧沙滩上零零散散的旅人,路边偶尔还有停车俯拍海景的游客。然而韩暑紧紧闭着眼,隐忍的啜泣声充斥密闭的车厢。
行程过半,她终于从最初的崩溃中平复。
身侧,闻知屿安安静静地把着方向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如果不用余光去看,便毫无存在感。当她的余光落在他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依赖感自心底翻腾上涌。
韩暑生出不吐不快的冲动,吸吸鼻子,低声道:“刚才是我爸的电话。”
闻知屿依旧没出声,只是微微侧首,表示他在听。
“他说……”韩暑忍不住哽咽,“他说我妈学校体检,查出来甲状腺有问题。初步判定右侧恶性肿瘤,而且……淋巴转移。”
闻知屿将纸巾从驾驶位车门的置物篮挪至中控,一并挪过去的还有车载小垃圾桶。
他还是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