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韩暑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闻作家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十指纷飞。敲了好一会后,用指关节推了下无框镜,微微蹙眉,似乎在审视前文。
很专注,很认真。
“哎!”
闻知屿倏然回神,对上一双还蕴着睡意的眼,于是单手摘掉眼镜,用指关节轻摁眉心,“醒了?”
“嗯。”韩暑清清干痛的嗓子,声音依旧沙哑,“有水吗?”
闻知屿一手撑地起身,再折回来时端了一只玻璃杯,热腾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氤氲弥散。
韩暑接过,支起上半身喝了两大口润喉,“谢谢。”
闻知屿没应,拿起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
“滴——三十七点六摄氏度。”
“降下来了。”他道。
“嗯。”韩暑软绵绵地躺了回去,“几点了?”
闻知屿坐回原位,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一点半。”
“你不睡吗?”
“不困。”
他重新带上眼镜,眉心又拧了起来。
蹙眉似乎代表他的工作状态。
韩暑安静地看着。
在异地他乡生病是一件孤独的事情,深夜醒来也是一件孤独的事情。还好,目之所及,是另一个人的孤独。
当两个人的孤独相遇,冷色神奇地融化成了暖色。就像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下颌变得模糊,深邃的轮廓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