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棠摸摸她的头,只听见雨滴落在伞面上,声音是那种缠绵的沉闷。
熟悉的体温从江月棠背后罩过来,一只大手接过安澜的伞。
“江月棠来吧。”
男人的声音似乎在江月棠背后,渐渐靠近,到江月棠的头顶。
安澜担忧地一步三回头,上了车。
江月棠平淡地俯瞰山下,并不回头看身后人。
连臣角墓园在山顶,好像刚巧能方便一众游魂在空中俯视自己在港岛那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一生。
三年未见,这是江月棠第一次和他说话:“你不是早活够了吗?”
孟长洲站在江月棠身后,那么近的距离。却闻不到他身上常年会有的木质香水味。
上个月的小报上,有几张狗仔街拍他的照片,胡茬满脸,穿着他以前最讨厌的长款的风衣。
海上爆炸案后,死的是江月棠母亲,孟长洲却像一缕颓废的游魂。
江月棠听见莲花座台下面,循环播放着超度逝者的经文,每一遍的间隙,会有几句是劝谏苦主的:
“生老病死……皆是大苦……”
江月棠淡然道:“我今天只是来看我母亲,不想看见你。”
他上前一步,和江月棠并肩而立,低声道:“怨憎会,爱别离。”
“你如愿以偿了,还有什么好苦的?”
孟长洲最后一个仇人张季苗葬身火海、活活烧死、尸骨无存……他大仇得报。
一边挽留江月棠在他身边,一边步步为营,非要杀她母亲。
她转头上车,潮湿的风,泛着重重的土气。
墓地里白色的纸钱在天上翻涌、飞舞。
天空里,卷起惨白的浪潮。
【爆炸案后第四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