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的打算,是回去翻翻孟长洲给她的财产清单,实在不行,卖掉一个资产板块,不论母亲在赌场里捅出来了多大的窟窿,应该都能填上……但她也知道,如果这次又不设底线,只会让张季苗更无法收手。
“现在我手头流动的资金不多,大部分都投在集团内部运转了。”
江月棠说得慢条斯理,字句清楚,“我不是不能帮你,但你得先告诉我,欠了多少?欠给谁?利息几分?”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记下对方的回答。
但话还没说完,张季苗突然站起身,语气又快又重:
“你都多大了?还让我给你穿衣服呢!十四岁了!”
“要不是我给你穿衣服,让你早上能多睡几分钟……你能考得上重点高中?你看看你自己,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
“现在改头换面当了商人,屁股一擦就当谁不认识你呢?”
江月棠听得怒火中烧,但语气平静异常,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根本就没参加过中考。”
“初三没上完,我就被你送来了港岛。”
她垂下眼睛,淡淡道,“你连我上学的时问都记不清楚,居然还有脸在这里编故事?”
江月棠心口发紧,却没有低头。她太清楚了,张季苗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在乎真假。
用谎话堆叠成攻击的炮台,把亲生女儿轰得遍体鳞伤,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张季苗见叫骂无用,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猛地伸手去抓办公桌上的东西。
水杯、钢笔、文件夹,她什么都不挑,抄起就砸向地板:“你连你妈都不尊敬,你还想管好公司?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