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剥好后没有出声,只把橘子举到她唇边。
她头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拒绝,是本能。
可那只手停在原地,既不靠近,也不后退。像是等她决定。
她没说“不要”,也没说“好”。
只是咬了一口。
她的唇瓣,特地避开他的指尖。
橘子的味道很淡,酸甜刚好。汁水流过喉咙,把唇齿之间的苦味冲散了些。
四下无人,光影交错,荧幕上闪着一帧帧旧影。
那些关于家族、港岛、两代人之间的恩怨,被影音室厚重的墙隔绝在外。
只有一片黑暗里的时刻,他们才能勉强做几分钟寻常兄妹。
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不是随意的体贴,而是一次无声的请求。
“他不是在哄我吃橘子,是在挽留我。”
“他试图……剥开我这颗心。”
江月棠从小吃橘子就特别执拗,总要把一丝不剩的白络挑尽,才肯一瓣瓣地吃下去。
好像那点苦味落到嘴里,就会毁了整颗果子。
可母亲总是冷冷地斜睨她,嫌弃她矫情,骂她装腔作势,说她吃个橘子都做作得让人恶心。
“事儿真多。”
“吃个橘子都装模作样,资本主义小姐的作风。”
“你以为这么吃,就能变成什么人?”
江月棠曾经以为,这个小小的习惯是错误的。
她嫌苦的这个性格,是不该拥有的,是“装”。而她自己,在这个家里也是“多余”。
她觉得自己甚至是不配这样吃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