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棠没有再开口。
她甚至已经能想见,金港集团、舆论、乃至整个港岛,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那是吞噬一切的回潮。
她靠进真皮包裹的影院座椅,腰背贴着柔软厚实的靠垫,肩膀陷进绗缝缝线之间,沉沉地感到疲惫。
指尖触碰到扶手边缘那层木质包边,光滑得没有一丝棱角。
皮肤早已被空调吹得发凉。
电影结束,黑白画面中响起旧时的旋律,是变调版本,anita的《似是故人来》。
破碎、失真,却格外清晰。
投影机却没有停止,而是开始自动连播这部电影的幕后花絮剪辑的纪录片。
演员们做剧本围读的画面里,有一段旁白:“我要用什么留住你?”
“是贫瘠的金钱,是燃烧的妒火,还是我一切的生命的希望?
用滔滔不尽的香江水?
还是用我们初见时,你怀里捧着的,那株象征着背叛和见异思迁的蓝色绣球花?”
这太像自己会说出来的台词……
江月棠听着,感觉舌尖、心头,都发苦。
她不觉得是情绪在起伏,只当是低血糖发作。
眼前泛着白光,耳边的音乐像隔了一层水。
可她不想示弱,还是撑着脊背靠进座椅,手指紧紧握着扶手。
身边突然有一阵清新的酸涩,她偏头看去……
是孟长洲,低着头,在剥橘子。
影院光线幽暗,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手在缓慢动作。
骨节分明,白皙清瘦,指腹很薄,剥橘子的力道却意外地轻。
一瓣接一瓣,每一丝白色的橘络都被他耐心剥掉,像是在处理什么极其精密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