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座宅子,藏着江月棠一生最温柔的回忆,也藏着她最耻辱的沉默。
在这里,哥哥曾在这里替她撑伞,陪她读书,教她认花、念诗,带她走遍每一寸庭院。
后来,他也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让她闭嘴,让她忍着,直到她学会沉默。
她几乎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记得这栋老宅的气味和温度。
她的羞赧,她的心跳,甚至那些不愿再记起的瞬间,都落在了书房的地板、沙发的边角、拐弯处的暗室门上。
那间书房不是房间,更像一只活着的眼睛,看着她从不懂,到屈服。
她知道,若真要聊清楚那条绿裙子的事,非得回到这里不可。
在这里开始,也只能在这里结束。
藏书墙依旧垒至穹顶,旋转楼梯一阶不变。窗边的橡木书桌没动,花尊里却换上了新鲜的香槟玫瑰。
天花板的吊灯轻轻晃动,江月棠仰头看了一眼,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年她穿着绿裙,在书房里踮脚旋转的画面。
她一圈又一圈地转,裙摆像在风里飞起来,她自己都笑得停不下。
那是十八岁之前最后的轻盈时刻。
那年成人礼前夕,孟兆国特意请来两位“欧洲获奖”的造型师为她选礼服。
可他们每拿出一条裙子,江月棠就皱一次眉。
所谓“青春纯洁”的设计,全是乖巧的白,装饰却带着谄媚的幼态。
不重要的地方堆满布料,关键部位偏偏遮遮掩掩,像故意留给人窥探的空隙。
江月棠问:“能不能换一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