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细,并不如寻常男性的浑厚低沉,此刻大约是疼的,带了轻轻的颤抖,整个人又瑟缩成这样,听得人心里一揪。
赵宥慈弯腰,摸了摸他的脸,笑道:
“烧糊涂了,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陈楚年眼都不眨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对不起?他不知道怎么和她描述他看见那把刀向她刺过来时的恐惧,在那一秒,世界仿佛停摆,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任何身外之物,颅内仿佛火山爆发一般又烫又迟钝,尖锐又排山倒海的疼痛和恐慌顷刻间将他淹没。
他宁愿时间回撤到五年前,就让他再被抛弃吧,无数次都可以。或者让他车祸,让他发疯,让他死掉,都可以,只要她还在,他心里都始终认为她会回来,一切都比他被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更好,那么短促的瞬间里,他甚至还想过,要不就一起死了吧。
要是赵宥慈死了,那他就永远等不到她了,他不能说他会因此伤心而死了,因为这是比死亡让他恐惧百倍的事,像是把他灵魂拴住的东西没了,那么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怕她受伤,可他更怕,令人绝望的永无转机的分离。
对不起,一是因为她被他牵连,他纠缠她,固执地留住她,却不能保护她;二是因为,他太自私了,他对她的占有欲胜过对她的爱。
可是他看着她的脸,那样温柔关切的神情,她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却不敢说实话。
他只能说:
“对不起又没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