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今夜的封疆失了耐性,没有拿出早期奶孩子似的超绝耐心对待他,也没有给出他对下属一贯的文明礼貌,甚至提前预判了将要接收到的长篇的唠叨,先下手为强:“再啰嗦半句,明天就滚回去继承家业。”
非常不具杀伤力的一种威胁。换个路人甲来可能欢天喜地,但不巧正中荆砚命门。
荆砚带着满脸一言难尽和怒不敢言离开的时候,在楼层的外围开间区域内遇到了风尘仆仆地穿过门禁出差归来的程次驹。
“程总。”荆砚唤人的时候,还紧跟程次驹的视线往后瞥了眼,通道尽头微弱的光影溢出门缝,无声无息地落在工区的深灰色地毯
上。
程次驹冲他颔首,轻敛视野,问:“人还没走?”
荆砚罕见地以下犯上,摇头,临时起意之下,不算高明地告起了状:“突然变得油盐不进。我还没开口劝,就强令我闭嘴。”
程次驹低笑了声,抬起手腕轻拍他平直的肩头:“辛苦你。我这就去替你打抱不平。”
而后撇下荆砚,改道直奔那个这几年一直让自己很辛苦的人。
敲门前,程次驹第一百多次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避免和封疆。独处,因为随时随地在心虚。封疆的每一道神情的变化、每一回语气的起伏,都让他禁不住联想起当年他单方面做主向步蘅提起的那个不仁不义、冷清冷肺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