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形容自己活跃的唇舌,仿佛生了自我意识的它们真的是唆使她不断发问的罪魁祸首。
步蘅有生之年也未如此干脆利落地向谁坦白过心理活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意会错了你的意思,但你预感到的可能是对的。我是打算厚着脸皮问你,00707,是不是因为当初的7月7日。是巧合,还是就是我以为的那样?”
第65章
从远郊的院子启程不足两公里,封疆已经需要用力来维持冷静和淡漠。
封疆自认无法像步蘅这样自如地递出这样的问句,问得如同随手拨弦一般。
挂在odles上的这副绿底黑字的车牌,他细看过无数次。上面的数字总能透过他暗色的虹膜,化成冰冷的戟往他五脏六腑游走,划出血痕,剜下热肉,留下一地淋漓。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结果否认过程的人。哪怕后来的三年间,他因为那个结果不断推倒对自己的认知,反复重建自己的精神世界,一次次自我怀疑,一次次侥幸新生。他依然对自己诚实,依然庆幸相遇。
但时至今日,无论0707代表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若在当年,她知晓,或许这叫锦上添花。
此刻,在物是人非的当下,任何多余的联系和解释,不过是锦绣堆灰,名为多余。
理智如同化身成另一种人格,站在一旁,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他失措,看着他在晦暗的光线下褪去颜色的脸讥笑,对着他摇摇欲坠的风度施以嘲讽。
充斥他意识中的各种聒噪的声音凌乱不堪,他在这混乱中逐渐捕捉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如针似刀,一跳一刺,扎得他无一处不痛。
越痛越醒。
车厢这个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特定空间,给了步蘅一问到底、直接掀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