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微垂眼,轻叹:“怎么没走?”
仅裹了薄薄一层沙的声线,比前夜相逢时,清楚了一些。
两人如今的情绪,因为柔软的骆松静在前,此刻也平静得与那夜有显而易见的差别。
步蘅也直接亮牌:“聊着聊着,怀疑你在,就等了等。”
封疆这样一问,也让步蘅确定,他一早便知道她来了,却避而不见。
“躲我?”步蘅也问。
很直接,没留窗户纸。
回头反刍了一遍骆子儒那整间房与院儿内可能遗留的与自己有关的痕迹,答案是没有,封疆确信。
谜题难解,封疆不想让猜测原因,占据夜里更多的精力,干脆明问:“怎么发现的?”
步蘅却卖起了关子,并借机抛出意图:“让我请你吃顿饭,我在饭桌儿上告诉你。”
封疆没动,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提议。
步蘅半是激将半是邀约地又补了句:“别担心,什么对你嗓子好,我们吃什么。”
“如果是为那天我的话,”封疆至迟开口,只礼不兵,还不到火候,“没必要这样客气。我们虽然不是好聚好散,可也不到需要刻意坐下来和解的地步。你回来打拼,遇到需要借力打通的关卡,或是理应被恭喜的时刻,只要你开口,我都不会置身事外”。
雪中愿意送炭,锦上愿意添花,或许刀山也能考虑一起陪蹚,但饭还是不一起吃了?
步蘅将这话翻译完,忽得改了路数,明眸蕴水,直直望向封疆,穿透了他蒙了雾色的眸底屏障:“我从前不知道,你和师父还挺熟的。”
是两个人分开之后的事,她确实没有知晓的机会。
“是后来的事。三年,够我们两个陌生人从头认识,慢慢变熟悉几百次。”封疆的声音并不重,只是一句如常的解释,但每个字眼都如同直接敲在步蘅耳膜上,在她听来是种声如洪钟的,引她整个皱起来的心脏为之震颤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