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还是知道,同一同面对死别相比,因为后知后觉而交错顿生的后悔和于事无补,要如何消解?
那些不止不休的悔,依赖时间真的能够化解吗?
辛未明自己,又真的觉得没有未尽的遗憾吗?
“当年的那个盒子”,辛未明的声音随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照明灯而落,“有个夹层。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留在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助他”。
“那您呢?”荒芜仍在步蘅胸口蔓延,随着辛未明的这句话,漫过了她如今坚实的心防,簌簌落了她满身。
这个局面,于旁人而言,乍看,似乎有无数种解法,有许多个选择,但每一种,通向的都是日暮穷途。
没有一种,能以两全收尾。
就像曾经,她所面对的另一场抉择一样。
“至于我,下次来看我,”辛未明交代,“带一束我想收但没机会的鸢尾花,随便放在太平洋的哪个海岸就好。还有……过会儿走……别说再见”。
辛未明回避了问题。
心知这或许已是最后的告别。
步蘅选择如辛未明所愿,不再追问,亦不说再见。
至纽约时间晚9点,步蘅才返回在列克星敦大道附近的酒店,带着满腔仍旧悬于半空难以落地的嘈杂心绪。
的士在城中拥堵的车流中穿梭,先是路过dougs所纽约办公室,而后沿路下行。
车窗外零星飘起了刮窗的细长雨丝,视野内熟悉的街景一径变得模糊。
但她闭上眼睛,也能在心底描绘出来街道上那一幢幢矗立地平面上的摩天建筑。
很奇怪,从前租住的公寓就在酒店斜对面,从dougs所到公寓,是步行可达的距离,到酒店自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