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雨水丰沛于往年,浇出的翠意拂山,随着庵里的钟声荡彻山涧。
静安师太下山陪步蘅祭拜步一聪。
当初,步自检遵从步一聪的遗愿,没有起他的遗骨挪移北上,仍旧将他留在他停居多年的关中。
下葬时,一并矗立的那方石碑,彼时是静安师太以友邻之名选定的。
曾经清晰如刻的“步一聪”三个潇洒写意的大号行书,经年历久后,也开始出现漫漶不清的迹象了。
坟周的青草当风摇晃,摇出一点荒凉萧索的意味。
祭拜的全程,两人都是沉默的,默默地无声同步一聪讲话。
几乎没有交流。
直到重回庵里,坐在花木扶疏的经阁下,静安才承诺:“出去了,这里就别惦记了,我会帮你看着的。”
从步一聪开始,经历了不止一位亲人往生,步蘅有时候也不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可能,我回来这一趟,告诉他我要去哪儿,他会跟我走,也不在这里游荡了。”
静安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完全不见上下衔接地,转而说起庵里的日常:“今年祈愿台重修,搬东西的时候,祈福簿和前几年攒下的福牌被理出来,重新规整了一遍。静松按时间顺序,重新穿线把几本簿子缝了一遍。怕旧簿子受潮、福牌也不好保存,过几年上面的字迹糊成一团,闲着的时候,又开始手抄,复写了一套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