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找人,付棋鸿下颌轻抬指了下在近处专心做鸟笼笼模的老鹦,同步蘅解释:“他不在。目前家里只有我和你,还有那条黑狗,以及这只鸟儿。”
思及尚有未言尽的部分,他又勤赶着补充道:“不要奇怪我怎么进来的,我赶在他出门前过来的。”
听他说话的功夫,步蘅出于尊重,是维持着同他对视的,此刻言语间这一番打量,她从这张同封疆相像的面庞外,看到的不再是他同封疆的相似之处,而是那些浮于深处的,被迥异的人生轨迹镌刻下的烙印。
比如更为漫长的时间所赋予付棋鸿的从容,比如他话末尾音总是清扬提起。
步蘅指了下付棋鸿身旁的一把木椅:“会打扰您吗?”
付棋鸿噙了个笑,替她将笨重的木椅拉开来:“我要担心的应该是我会碍事儿。”
步蘅当即摇头,也笑,回以他类似的意思:“不会发生这种事儿的。”
又隔了几日了,骆子庚不会时时同她分享最新的进展,步蘅其实想问他骆子儒的案子。
付棋鸿到底阅人多、经事众、擅体察,待步蘅落座,先是主动提及:“我以前在案子里遇到过方律师,和她对打并不轻松,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后生可畏。你的事,她出的自诉书,检察院恐怕得集思广益多研究几遍。虽然,依照我的经验,就算得以立案,也会让你们双方尽量调解。”
步蘅并不意外付棋鸿掌握自己的动向,走自诉这条路,她也没有过高的预期,更多的是一种决心:“我明白。方师姐也跟我分析过各种可能的结果。”
付棋鸿重新架上了眼镜,隔着高清玻片,投向人的眸色掩了温润变得严肃,他倏尔问:“如果真是这种结果,你们会觉得失望吗?”
步蘅微顿,而后慢幅摇头,其实已经提前设想过最坏的可能,设想过很多次:“不会。不管是其他人、司法程序还是这个社会,都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让我事事满意。决定走这一步,是想争一次公平正义。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看到我们这些或失败或成功的先例,愿意成为后继者,走同样的或许不顺利但心安的路。失败了,也一样是一例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