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既已明朗,封疆便当即转问陆尔恭:“天气不好,雪继续落下去,往回走可能比较困难,预备自习到几点?”
相处模式是定了型的,难改,陆尔恭收回了眼眸中泛起的冷雾,但没能克制得了话里的呛人:“如果没你拖我后腿儿,会到天黑。”
封疆咂摸这几个字,知晓她反感一切形式的道歉和退让,激将法前度也已用过,此轮选择放弃出击。
“现在这情况,难说”,陆尔恭知道要封疆提某些要求很难,直接自行认领,“花我带走,替你转交。焰火我顺几根儿自己放,你们俩不用等我到结束”。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步蘅说的,多少带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的导游很业余,不要多指望。既然大老远地来了这儿,建议你在附近转转,认识下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陆尔恭并非想要代劳,她自认只是别无选择。
她大抵终生都不能理解周应缇和封疆近年来的相处模式。
她知道周应缇和封疆互相认定自己于对方有愧,于是不再直接见面。这些年来唯一例外的场合恐怕是封忱的葬礼。为了给封疆更多的生活保障,周应缇也坚持放弃了许多封忱的所有物。可封疆也不愿接收,拉扯之后的结果是他暂时保管,且将他本人这些年来勤工俭学赚取的一些收入一并不定时打进周应缇的账户,而那些钱,周应缇有生之年怕是不会动的。
横亘在他们认知里的“愧”字,则是另一段往事,是陆尔恭不愿对步蘅提及的过去……
反刍间,陆尔恭眼角余光扫向封疆青白的侧脸。
虽得光影偏爱,一笔一划被造物者精细描摹,但仍给她一种不坚实的易碎感。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无法想象他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故意激怒陆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