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在心头的千万种疑问一起澎湃汹涌,哽在喉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尖刀一刀刀磨在步蘅柔软的喉骨上,所有还没脱口而出的问句,都在看到眉头深锁的骆子儒时,齐齐裂变成层出不穷的不安与惶惑。
乍见到步蘅,骆子儒便放慢了迅疾的步速,赶在步蘅开口之前,大幅冲她摇头。
这一摇,许多问句的答案已然昭彰,不再需要诉诸于口。
周遭一片肃杀冷寂,骆子儒摁了下狂跳的额角:“迟点儿说,先上车。”
拉车门的那一刻,静电狠狠打手,针扎似的疼,他下意识缩回手,止了步,暗骂了声“艹”,紧接着在冷空气中划开了打火机,背对着刀子似的风点烟,同时问步蘅:“邢行行人呢?”
汹涌寒意淹没了整座城市,步蘅的五感也被淹没在无情冲撞她个人世界的这个巨大变故之中,眼前烟雾腾空,她却丝毫嗅不到烟草气:“行行不在这儿,不肯回学校,正在殡仪馆那边等。”
两个人,三句话,俱是渗着涩、透着哑。
骆子儒给出的解决方式非常粗暴:“不知道把人先凶回去?”
步蘅也没指望他给出中用的建议,这笨办法她自是一早试过:“试了,不擅长,不忍心,所以没起作用。”
骆子儒抖落一截烟烬:“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对付我的本事呢?”
步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金属润喉糖的盒子递给他,接烟灰:“行行跟您不一样,行行小我将近一岁半。”
骆子儒捏紧盒子,把整根儿烟钦灭在糖盒儿底:“对青年人怜香惜玉,然后欺负某些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