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子儒坐到清明身旁的木椅上:“眼睛还疼吗?”
用的是步蘅认识他以来,从他嘴里听到的最柔和的语气。
清明回:“滴眼药水,滴的时候疼。”
稚嫩的少年音,配着浑浊的眼,一字字入耳,扎进听的人心里,字字锥心。
下笔的人要身临其境过,感受才能完整,笔下的字才能由死到活。
骆子儒伸手轻拍清明置于腿上的手背:“趁天气暖和,和你父亲到院子里多晒晒太阳。”
不忍心同清明多聊,骆子儒出了屋,到院子里,听老刘提近段时间清明做过的检查,听那些让人无望的医生给出的诊断结论,听老刘说他一次又一次送出的信/访件,律师向他通气的案件进展以及他所知晓的其他受害者近期的动向。
骆子儒随老刘到室外之后,步蘅又打量了四周一圈,清明身后,摆放着一个四角木桌,上面供奉着一尊镀金观音像,雕像神态舒展,眉目慈和。这佛像那般拟人,有人的五官,人的躯体,可它偏偏不懂共情,不懂为人之苦。它拟人,却不是人,天高路远的,又如何能佑护苍生。
步蘅有很多话想同面前的清明讲,她想蹲下来,蹲到他面前,和他聊一聊。但她情绪暂不能像骆子儒一般收放自如,恐影响到清明,只能作罢。
两人皆因倍感唏嘘默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