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映着步蘅的那半边眸热,映着战机模型的那半边眸冷。
半边是战争年代远去,这世间的静好;
另半边是这世间层出不从的惨烈人祸,人和人也好,国与国也罢,从未止息过。
僵持中沉默了数秒,最终是安坐在木椅上的封疆抬眸觑步蘅:“你顶着月亮过来,没有话要跟我讲,就为了干站着,杵成我屋里一根儿柱子?”
步蘅:“……”
夜色深重,步蘅不想在封疆满眼疲惫时同他掰扯。
在封疆身旁,步蘅从始至终希望自己是一个知分寸,有助益的陪伴者,而不是一个勤索求、制造事端的过客。
可有些要紧的话,确实准备说,步蘅懂得主次:“有话要说,并且我说了你得听。”
她沉住气,慢慢细述:“打仗也应该预留时间整军,战事吃得再紧前线也得换防。你收藏了一箩筐军事读本,也领着我看过不少战争片儿,明白的道理没有一万也该有八千个。这些年教育我的时候就没见你卡过壳,并且你也知道把池张他们打发回去休息。”
“然后呢?”步蘅追问,“你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劈头迎来了这样一堆悉心指教,封疆刚从烟盒上挪开的手一滞:“……”
“池张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了”,步蘅希望把人赶回去休息的他也能尽早松弛下来,“哥,我知道你听得明白我在说什么。但光明白没有用,你得行动”。
封疆抬起充血的眸审视她,眸光溢满疲惫,语气不算温和:“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这是熬久了新增的脾气?
步蘅下意识回:“我已经是很大一号成年人,还需要别人教吗?”忘记自己此刻正在“教”另一个成年人。
封疆不难猜:“刚刚在外面,池张多嘴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