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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得以进入α,骆子儒教她:“记者是一个记录者。感情、喜好,可以有,但要藏。被人从镜头里你的面部表情和你的文字间读出这些东西,就会影响别人对你专业性的评价,会牵累你的当事人、你的同行被人质疑。”
“轻易能被煽动的人,是很难获取别人信任的人。”
这话步蘅还没消化,骆子儒又道:“但是人就会有感情。撇开工作,有时候想骂人也不用忍,认可的人会维护你说你真性情,看你不顺眼的人你不挟带个人感情,他们也会骂你无职业操守。”
他说:“但你心里得有一杆秤,你要知道你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每一次报道灾难、恶性/事件、舆论焦点事件,你往前冲的时候要分得清什么是出自良知的眼含热泪,什么是为吃人血馒头癫狂的眼眶发红。”
“因为客观原因产生错误的认知,采集到错误的信息,被当事人欺骗将谎言扩散给大众,这些都可以纠正,还能有脸去忏悔,去求得谅解;但心里有鬼不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颗黑心能被涮白,我不相信幡然悔悟这件事,那不存在。”
是否怀疑过?
步蘅在多年后,问过自己。
流言四起时,步一聪被迫离开学校时,他们住的土屋被人扔进数只死鸡时,她的课桌被人涂写大字时,有没有怀疑过步一聪?
没有,步蘅确定。
这是回想起那满地风雨如晦时,她唯一不遗憾的事。
在报道指出的那个步一聪“犯案”的时间段里,她正跟随他进山打野杏,给尼姑庵山脚下的老伯晒干用。
那个缺心眼,一辈子只教会她一件事:“与人为善”。
后来的年月间,有几件于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年冤案被翻案重审。
步蘅想,于那些在绝望和希望间无数次煎熬挣扎的家属们,他们最不后悔的事恐怕就是于滔天声浪中保持初心,相信自己的亲人清白,于艰难险巇间没有放弃求索,坚持讨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