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转过头,看他侧脸。灯光从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他鼻梁和下颌的弧线上,温和而克制。
“他们从不吼我,也不打我,就是那种看你一眼你就知道哪里错了的家长。”
“所以你小时候乖吗?”
“我很乖,”他说,“乖得像个闷葫芦,直到我高三才敢第一次跟我妈顶嘴。”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不能报电气,要去学金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那次跟她吵得很厉害,差点离家出走。”
“结果呢?”
“我爸劝她,让她给我一次机会,走父母的老路也没什么不好。”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他们一直没干涉我后面的选择,甚至我搬出来住之后,他们也没来过几次。”
裴雨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宋行舟不常说这种事。他对家庭的描述一向是淡的,偶尔提到父母,语气也总是吊儿郎当,像是在形容一种遥远的存在。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妈今天……知道我们住一起了吗?”
宋行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缓缓上行,他抬手按住楼层键,直到电梯门合上才说:“她知道。”
“……你跟她说了?”
“没说,但我妈不是傻子。”他笑了笑,“你以为她真的是来拿书?我都多久没跟她提绍兴路书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