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问我,那个,说话这么小声,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他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像带着光的水面。
裴雨没吭声,只是轻轻把额头贴在了他的肩上。
晚上回家的时候,夜色还没全沉下去,天空泛着一点发蓝的灰。裴雨靠在公交车车窗上,侧头看着窗外,车窗上映着她安静的脸,灯光一晃一晃,有种淡淡的出神。
宋行舟坐在她旁边,右手的虎口还有点僵硬,是下午搬书时不小心扭到的。红灯前他转头看她,车厢里静得像是隔了层薄玻璃。
“你是不是还在紧张?”他问。
“……没有。”她声音轻,“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像被扔进什么不熟悉的领域,没准备好。”
“你挺好啊,我妈都在夸你,说你比她想象的大方得体,还漂亮。”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问:“你爸呢?”
宋行舟一顿,绿灯亮起,他踩油门往前缓缓开去:“我爸最近出差,可能要下个月才回来。要不然今天你看到的就是两个人一起来了。”
“他是做什么的?”
“也跟电厂沾点边,在电力协会挂职,现在退休返聘,就爱看点历史小说,成天在家研究明清文献。”
“你爸妈都挺文艺的啊。”她低笑了声,“你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现在这样是哪样?”他有点好笑地看她一眼。
“油嘴滑舌,不正经。”她眼睛一弯,语气却没太多调笑,反倒有点认真。
宋行舟没回话,只默默握紧了方向盘,车子驶进小区时,他忽然说:“我小时候其实很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