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吃饭洗碗一样的日常。
裴雨沉默了几秒,看着他那个蹲在三楼楼道昏暗角落里的身影。
那双手她不是没见过——修电工这种事,要一定的专业性,尤其是在没有图纸的老旧楼道里操作,她不信是随便一个“电厂一线工人”就能做的事。他每一次动作都冷静、迅速,不像是在临时学,也不像第一次做。
她忽然有些出神。
这么晚了,他来修灯,连她都吓了一跳。他到底是为谁修呢?为整栋楼?为她?为自己?
“宋行舟,”她轻声叫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灯坏了?”
他没应声,只是继续拧着线路,像没听见她的话。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道:“知不知道又怎样。”
她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搅了一下,不痛,但酸。
“你专门为我修的?”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看她,眼神淡淡:“别想太多。”
“……哦。”
她垂下眼睛。
但那一声“别想太多”,反而像是无声地承认。
她不再说话,站在一边看着他继续忙碌。他将电线连接好,把新的灯泡装上,再爬上梯子检查线路,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几分钟后,楼道里终于亮起了久违的白光,虽然不甚明亮,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灯光下,宋行舟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像是在确定她有没有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