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还搁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按着公司oa系统的请假按钮,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深夜的安静里除了她呼吸,还有宋行舟在她旁边低低的咳嗽声。他可能是冷了,小沙发不够宽,他又高大,窝着身体的时候脊背拱得高高的,像个被雨淋了整晚的大狗,头垂着,整个人缩在她的沙发角落。
那画面有点可怜,也有点……诡异的熟悉。
像她一个人生活这么久,偶尔某天累极了回到家,打开灯的一瞬间幻想自己有个人在屋里等她,然后那人懒懒地回过头,对她说一句“回来啦”。
她低头看着“请假成功”的提示弹窗发了会儿呆。
不是头痛,是脑子里还一团乱麻。酒精像一片混沌的棉花,将所有心跳、血液、理智的流动都压得慢了一拍。她只记得自己抱着他不让走,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像是报复,又像是撒娇。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干嘛。
不想他走,是因为……她怕自己喝醉之后一个人在家?还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突然砸得她心口疼?抑或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太镇定、太冷静、太自洽,让她总想试探他什么时候会被自己弄烦了。
可他没有。
真的没有。
他连皱眉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帮她把客厅的灯调暗,把茶几上的杂志收拾整齐,自己拉了条毯子坐在沙发上,垫着她闲置的小靠垫,不吭声地窝成一团。
他那么高,腿那么长,小沙发的长度最多让他平躺一半,他却没说一句嫌弃的话。
裴雨看着他,那种酒后的微醺开始变成一股心里难以说清的涩。
“你睡吧。”她嗓子哑得厉害。
宋行舟抬了抬眼皮,“你先。”
“我睡不着。”
“那闭会儿眼。”
“你不困?”
“有点。”
“那你干嘛不睡?”
他勾了下嘴角,“你刚说你怕一个人,我要是现在睡着,你是不是还得再叫醒我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