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他会骑那辆熟悉的、每天都停在楼下的电动车,那种灰扑扑、工人骑惯了的老款型。可现在这辆车,却是崭新的,油光锃亮,黑色车身,低调却绝不便宜。
裴雨皱了皱眉。
“……这是你朋友的车?”
宋行舟看她一眼,没笑也没解释,缓缓转动方向盘,让车平稳驶出酒吧的停车场。
“我的。”
她声音虚弱,但还是撑着问出口,“你……不是说你骑电瓶车去上班?”
“都是真的。”
“可这车看起来不像你那时候说的‘底层工人’该开的。”
她的声音不带讽刺,也没有质疑,只是像个醉得迷糊却仍记得片段线索的侦探,把这段时间里她对他的了解,一点点拼接上来。只是这拼图拼得有些费力,也有些太慢。
宋行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从副驾驶旁的杯托里取出一只银色的保温杯。杯身有些旧,但被擦得很干净。他转开杯盖,一缕水汽从里面升起,是热的。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杯子递到她手边:“喝点水,胃里好受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结果手一抖,差点洒了。宋行舟见状,只好把车缓缓靠边停下。
“别动,我喂你。”他说。
她怔了一下,然后没有拒绝。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略微俯身过来,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右手拿着杯子,仿佛是在哄孩子那样温柔而耐心地将温水送到她唇边。
第一口下肚的时候,裴雨几乎要哭出来。
不是烫,是暖,是她好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过的感觉,从胃到喉咙,从心里到眼睛,全都被这一小口热水烫得泛起了酸。
“慢点。”他低声提醒她。
她点头,水顺着杯口缓缓流入喉咙,她没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看他。他的脸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显得很平静,一如她初见时那种内敛的样子。但这时候看,又觉得那份“沉默”像是经过筛选的克制——不是不会说,而是懂得什么时候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