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从一千公里外拨出一通电话,三句话就把她又往“应该”的人生轨道上推了一把。像极了小时候她还没吃完晚饭,碗就被端走,说该写作业了。
“……我不想聊。”她低声说了一句,把那条微信申请划掉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宋行舟面前总是有种迟钝的满足感——
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主动喜欢过一个人了。
而这份喜欢,哪怕刚刚冒芽,就已经让她想用力地抓住。
裴雨始终没点通过那个好友申请。
她不是没有打开微信的念头,事实上她那天晚上关了微波炉,把打热的酸辣汤端到客厅,一边慢慢喝一边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好友申请就像一根扎在屏幕上的鱼刺,看起来不显眼,刺着的却是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她不喜欢被安排。
从小时候的钢琴课,到大学志愿的第一志愿填报,她妈那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的态度早已经让她长出了本能的逆反。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也知道她妈的出发点是担心她一个人漂在魔都,没有依靠没有伴。可每次对话都像是被施加压力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因为不喜欢吃红烧排骨,就被逼着学做红烧排骨来“适应口味”。
她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
可她妈不管。电话那头自顾自地下达命令:“你都多大了?这是给你介绍男朋友,又不是叫你去相亲节目上演真人秀。”
“人家是希曼资本的,项目做得漂亮得很,不然张姨也不会专门求她同学介绍。你知道我这张脸皮有多薄吗?开口前在那张姨家楼下走了五圈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