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止住自己纷乱的思绪,回到书桌前继续把剩下的一点笔记整理完。
她刚撂下笔,贺竹年也从浴室出来了。
他来到书房,看了看周海棠面前的本子,在对面坐下:“这里虽然是我家,但已经借给你住了,当然还是要征得你的同意。”
周海棠“啊?”了一声,才想起是自己之前说的话被他听见了。
周海棠沉默了很久,才诚恳说:“竹年哥,其实我不介意这个的,我知道你想让我能自在一点,不希望我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但对我来说,有个地方住,还能吃饱穿暖,不用为钱发愁,已经很好了,我很多年都没像现在这样,每天早晨起来不用第一时间确认周志勇回没回来,喝没喝酒,我很知足。”
贺竹年很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周海棠竟然都明白,他确实有这层意思,他害怕周海棠有负担,本来帮她就是希望她能轻松些,好过些。
周海棠继续说:“也许我有时候会想的很多,也会自卑,但我不会一直沉浸在里面,我也懂你的顾虑,害怕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会不会自尊心受挫或者有负担之类的,你真的很细心,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的情绪,其实不用的。”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如果我要真是那么拧巴的人,也坚持不到今天,我总觉得生活不会一直这样,我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未来还有很长时间。
我知道你不求报答,但我总觉得,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个可以帮助你,跟你并肩而立的人。”
贺竹年今天才发现,自己之前可能真的小看周海棠了。
有些事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懂,这孩子心思细腻,但又难得的坦率,被环境影响,但转身又能马上抽离出来,她不是没有自尊心,而是太高傲,高傲到不允许自己沉沦,不卑不亢,却不逃避现实,就像他之前认为的,她能变成今天这样,犹如奇迹。
她说她想跟自己并肩而行,贺竹年相信那一天一定并不遥远。
现在想想有点可笑,刚才洗澡还在担心她是不是不好意思承认害怕打雷,现在看来,是自己太狭隘了,总是习惯以保护者的姿态对待她,其实这反而看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