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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在胡翠萍的手上见过这镯子,当时还以为是弟媳的陪嫁,此刻却想起陈大山曾说过,那是用她陪嫁的镯子熔了重打的。

暮色漫进厨房时,李秀兰摸着围裙兜里的铜钥匙发怔。

这是刚才收拾屋子时,从王翠兰踢翻的瓦缸里捡到的,能打开陈大山锁在衣柜最底层的木盒。

陈苏曾在她脑海里闪过木盒里的画面:叠得整齐的信纸,每张落款都是“翠萍”,还有包在红绸布里的银元,边角还带着胡记茶食的芝麻碎屑。

“他把给小宝看病的钱,都塞进了别的女人腰包。”

陈苏的指尖划过李秀兰手背上的冻疮,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去年冬天你咳血卧病,他说没钱抓药,转头却给胡翠萍的儿子买了件新棉袄。”

院外传来自行车碾过碎石的声响,是陈大山回来了。

李秀兰下意识把铜钥匙攥进掌心,指甲刺破冻疮渗出的血珠,在粗布围裙上晕开暗红的点。

男人进门时带起的风里,玫瑰香混着二月兰的腥甜,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锅里还有窝窝头,自己热着吃。”

陈大山把竹筐往地上一摔,筐底露出半截没撕干净的糖纸,正是胡记茶食的招牌玫瑰酥糖。

李秀兰看着他走向里屋,后腰处别着的牛皮钱袋扁瘪得反常——往常这个时候,钱袋该装着收山货的定金。

陈苏的虚影突然飘向衣柜,半透明的手掌在雕花柜门上轻轻一推。

木纹间渗出的月光里,李秀兰看见自己映在柜门上的倒影,鬓角的白发在阴影里泛着铁灰色,像极了前世在胡翠萍梳妆匣里看见的、混在胭脂粉里的男人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