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着前日从抄家官员府中淘来的青花瓷瓶,釉色莹润如秋水,正是时下最抢手的物件。
“顾家虽无显贵撑腰,却最擅精打细算。”
顾父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茶汤映着她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听闻东家在漕运上遇了难处?”
中年人瞳孔骤缩,随即赔笑道:“顾家主明察秋毫。小人的船队近日总被河匪骚扰”
“正巧,顾家新得了几个码头的经营权。”顾明理放下茶盏,瓷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轻响,“若东家愿意将江浙的销路分顾家两成,我倒可以引荐几位水上豪杰。”
窗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过,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顾芸娘透过窗棂,看见街对面新开的钱庄门口,几个头戴幞头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顾家宅子里张望。
她抿了口茶,任由温热的茶水熨烫着喉咙——这世道,越是风平浪静,暗潮便越是汹涌。
当夜,顾芸娘倚在绣楼栏杆上,望着远处王府方向明灭的灯火。
管家捧着账本前来禀明今日进账,她却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出了神。
前世被刘文远攥在掌心的田契,如今终于化作了她手中的筹码;
那些曾让寒门学子饮恨的权钱交易,此刻倒成了顾家安身立命的阶梯。
“小姐,王御史府上送来帖子。”小桃捧着烫金请柬快步上楼,“说是明日诗会,邀您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