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前世周明远被杖毙时,溅在宫墙上的血,也是这样鲜艳刺目。
暮色四合时,顾芸娘站在新盘下的盐仓顶层。
江风卷起她的裙角,远处商船的灯火星星点点,恍若前世刘文远为了攀附权贵,在顾家祠堂摔碎的那盏长明灯。
“姑娘,账房先生说,城西米铺的生意”春桃的生意被江潮吞没。
顾芸娘望着对岸挂着“顾记”匾额的绸缎庄,露出真心的笑。
这一次,她要让顾家的商号像蛛网般,牢牢缠住整个米朝的命脉,再不让任何穷书生,有机会将顾家推入深渊。
顾芸娘将最后一叠地契锁进檀木匣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秋风卷得簌簌作响。
自科举舞弊案尘埃落定,整座京城仍沉浸在余震之中,前日还高门大户的宅邸,如今已换了新的匾额,金吾卫抄家时扬起的尘土仿佛还悬浮在半空。
“大小姐,城西绸缎庄的东家来了。”丫鬟小桃掀起珠帘,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说是愿以三成股金换顾家的照拂。”
顾芸娘指尖顿了顿,绣着缠枝莲的护甲轻轻叩在匣子上。
她望着镜中描得精致的远山眉,忽然想起那日在御史台外,王御史接过证据时眼中的惊疑——谁能想到这桩震动朝野的大案,竟起于深闺女子的谋划?
“请他去花厅稍候,去通知父亲。”顾芸娘起身,理了理月白锦缎的裙摆,莲步轻移往花厅方向走去。
经过回廊时,正撞见管家领着个灰衣中年人匆匆而过,那人怀中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地契的边角。
花厅里茶香氤氲,绸缎庄的东家躬身奉上拜帖,目光却在顾明理身后的博古架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