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流泪,变成了展示她并不冷血的证明,这种异化感就让她更加没法哭出来。
那时候郁思弦一直陪在她身边,总是严肃地据理力争,要求那些人收回前言。
从未有一次,反过来说她奇怪。
从那时到现在,他好像什么都看出来了,连她那些不足为人道的懦弱,也一并知悉,却依旧理所当然地包容了,没有觉得她很奇怪。
陆照霜之前微妙的情怯,在这样平静的接纳下,竟然淡去了不少。
她深呼了一口气,“没关系,可以去的。”
郁思弦打量她片刻,似乎是确认她所言非虚,然后按下中控台解锁,将折叠伞递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墓园。
雨天无人吊唁,不必在他人的注视下,被迫成为某种特定仪式中的演员。
他们踩在雨水横流的石板路上,一切风雨声都逐渐变为了乐曲的前奏,在接引他们去见故人。
陆照霜在墓前站定。
墓碑上,章若华的照片摄于很多年前,那时她年轻很多,眼里很亮,藏着不驯的骄傲和野望,嘴角的笑意却也不乏温柔愉悦。
那是章若华风华正茂的时候。
章若华从不对人示弱,宁愿愤怒、尖锐、刻薄地亮出牙齿,也不愿意让人看出她的软弱。
所以陆照霜想象不了,在最后的那一刻,妈妈究竟是有多不甘、多遗憾,才能不顾体面地拉住朱老师的手,试图说点什么,却仍旧没能说完。
如果她那天没有任性地离开家,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如果她那天没有落选,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