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时候惴惴不安,一直记得多年前一别,这个人曾说过,死生不复相见,数年后他跨越千山万水,就只是想来看一看,一路上他都在想,要是这个人还记仇,他就暗暗地看看,不叫他知道。
可是,相逢一笑,让他得意忘形了,竟然想千方百计的把人带回去,以至于差一点忘记,他们之间原本应该“恨之入骨”的。
即便没有这层“恨之入骨”,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呢。
他喉咙有点哽塞,想一笑了之,又生怕此生有憾,还是停了脚步,回头问:“除了再见,对我还有别的话吗?”
孟庭安摇摇头:“没有了。”
“哦,那我问你一件事儿。”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他没怎么期待,也就没什么失望。
“何事?”
“你知道吗,你的《烟雨图》收在朝廷的园子里了。”
“嗯,现在知道了。”
“暮雨沉舟亦自横,身居万仞心什么,最后两个字是什么?”他问。
孟庭安的目光流转,从他身上绕过去:“忘记了。”
“忘记了?”
他不大相信,可是也不必再问。
他往外走,开始说客套话:“你不用担心家里人,我不是在跟前吗,你二哥现在做事居然很靠谱了,把孟家瓷绘做到了顶端,果然成家了就是不一样,你四妹一直稳妥,更不用操心,你母亲原先精神不大好,后来跟姜雅容吵吵闹闹的,反倒是好了,如今家里有了承儿,她就更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