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要下笔。
“就是……只有景之旷,没有心之旷。”怀安将那根草咬在嘴里道。
她的手一停,凝神思量了半晌,想那寒雪之中一望无际,一翁一舟一竿,竿下无鱼,老翁自是悠然,看在心里,的确有阔却无旷。
她不由赞服:“二哥你一语道破。”
“我就……随便说说。”怀安咬着草根起身,“你想着,我先走啦,得亏这种苦差事没落到我头上,可以出去玩儿了。”
过了两天,她正在研墨,怀安又来了。
这次不用问,她已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写的是:野渡无人舟自横。
她道:“二哥你上次说需展现心之旷而不是景之旷,心空了,才会旷,寂寥之境,可会让人心中空旷?”
怀安自案几转了一圈,捏着个果子丢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嗯,你说得有道理。”
思卿随即摊开了纸。
“可是即便有了心之空旷,却没法让人一见触情,对于国画来说是不大容易产生共鸣的。”
她复把笔放下,静静地看着他。
怀安口中的果子吃完,又在案几前转了一圈,惊奇的与她对视:“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愈发觉得,你是故意不肯好好学了。”她问道:“为什么?”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对方瘪瘪嘴,“我再怎样也听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傻子,多少学到一点东西啦,不过我的确不喜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