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禾真把他支出去。
她弯腰,趁周颂南不注意,从橱柜里迅速地拿了两包珍贵的辛拉面。最后两包。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物资告急,不然他不会吃的。
两碗加蛋的泡面热气腾腾,两杯热红酒在空中碰杯,发出清脆响声。
缭绕的香味和热气将他们笼罩。
周颂南身上的寒意也冲散了些,他看着她低头吃得很香,唇边有一丝很淡的笑意。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成禾真吸溜了一口面条,迅速跟他碰了碰碗,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你,我很开心。”
灯泡下,他们共享了这一秒圣诞的暖气。
他乡遇故知——
老祖宗是真厉害。
人背那些词句的时候,人生天光朦胧,尚未咀嚼过那些酸甜苦辣,只有到山遥水远了,才恍惚忆起。
那是别离;这是痛苦;捉不住的是怅惘,鲜血淋漓是无声。
而此刻,为重逢。
没有什么长辈小辈,鸡飞狗跳的过往。只是寒冷、失落、孤独中可以不必紧绷的肩膀,忘记辱骂和痛苦,只享受一盏亮着的小灯。
只属于周颂南跟成禾真的当下。
多年后,成禾真在车里等待救援时,曾陷入朦胧。朦胧地望见了那年圣诞,灯下,他的脸好模糊,她知道周颂南是谁,可怎么也看不清、记不起他长什么样。
他们的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吗?
试图回忆的无能为力,像一块大石头沉沉压着她胸口,好痛。
“啊——”
成禾真猛地坐起。
病房的黑夜很安静,她满头大汗。
也惊醒了一旁陪床的男人。
周颂南本来就睡得很浅,飞快过来,语气紧张的要命,却还是尽量放平缓,不敢刺激到她:“……真真,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