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捡垃圾干嘛?”
成禾真捉起皮筋,尽量问得温和了:“这些也没啥用吧?”
他顺着她目光看去,像被烫到一样,手指微微蜷缩,又移开视线,自嘲地笑了下,一个苦涩、带点破罐子破摔的轻笑。
“很可笑,是吧?我想留点痕迹,你在的痕迹。可以证明很多。”
锋利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整个人有股气被抽掉一般。
周颂南黑眸里的情绪,她终于抓住了。
疲惫,脆弱,近乎窒息的病态恐慌。
“我离开家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回来没赶上,查封了,卖掉了,什么都没有了。有段时间我住到6号仓,老鼠爬过去的时候,我醒了,分不清自己在哪,分不清是不是……弄丢了很多东西。”
周锦生和周贤慈的所有物什都被卷走了,能卖的卖,能扔的扔,被砸掉的没用的更多。
物品。他喜欢实打实地,能接触到的东西,可以承载住他所有的崩溃、思念与潮水般的恐惧。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惊醒,抓住那只老鼠,跟它说话。
他拼命想抓住的东西,一件都留不住。
带在身上的遗物也被踩碎。
最重要的是,他本来是周贤慈,周锦生留在这世间的遗物。
一塌糊涂。
他早就满足不了完美无缺的要求了。在泥淖中,撑着一口气处理该处理的事,只是不想整个周家被人说懦夫。
他恨许知彬,因为对方率先解脱了,夺走了他的名额。
成禾真,是他许多年后,想再次抓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