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禾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家乡的水是柔情而轻盈的,而这里的水竟显现出如此桀骜不驯的面目,给年纪尚小的陈与禾留下了深深的疑惑。
后来她遇到很多人,也带着水的多面性。
裴放好像也是这样。
初见他时,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就像陈与禾小时候见到的洪水猛兽般不可控,她离他远远的,还是会被他锐利的骄傲误伤到。
后来,随着地势逐渐平坦,水流终于收敛了暴烈的脾气,变得温和舒坦,与沿途的风景和谐相处。
当它历经千山万水,在某一个分岔口进入到一片农田。他一路裹挟的泥沙和浮木被拒之门外,甘愿用柔软的、清澈的自己去浸润一方土地,去帮助一颗禾苗儿扎根,再被她驯服,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滋养她成长。
当陈与禾把这个离谱的联想告诉裴放时,裴放心安理得地承认自己早就被陈与禾驯服,顺便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在他们成为情侣的第三天,裴放提出想要陈与禾搬过来一起住。
陈与禾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
陈与禾正经八百地坐直了身子:“我的精力是要放在工作上的。”
裴放轻呵一声,忿忿不平地说:“合着用在我身上就是浪费?”
陈与禾讪讪地陪着笑解释:“那倒也不是。”
“用完就丢,陈总监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裴放的话里全是醋味,陈与禾耐着性子哄:“还不是怪裴总太…诱人,实在是让我分心。”
“少来这套。”裴放尽力压制上扬的嘴角,挠她的痒逼人同意,“搬不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