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煊赫、权柄、算计、风光,都如同这落叶般,被无情地扫进了角落。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气得要死,就不该听霍彦的,就该把那些死东西全部弄死再辞官。
日天个腿,敢背叛老子!
“负我者……皆可杀!”
他盯着满地的落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带笑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亚父!”
主父偃猛地回头。只见霍彦一身素净,外罩一件墨色大氅,正斜倚在连接前厅的回廊朱漆圆柱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廊檐,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笑容温暖而明亮,与这满庭萧瑟格格不入。
“上你门再不用挤了,多清净!”霍彦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顺手拂去主父偃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亲昵,“看这些劳什子落叶作甚?没得添堵!走,我新酿的蒲桃酒,极好,李小妹今日又排了舞,儿请客,今日不醉不归!”
“张汤那边,我去说了。你悠着点就行。”
看着霍彦那毫无阴霾的笑脸,主父偃胸中那股翻腾的怨气与悲凉,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他看着少年人明亮的眼眸,再看看满地的落叶,再也绷不住脸上强装的冷硬,忽然就扯开嘴角,低低地,继而放声大笑起来。